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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亲人在灾区央视记者手记

时间:2019-05-17 21:28:57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我的“亲人”在灾区 央视手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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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2日,原本是一个普通的和其他的364天没有区别的日子,却因为一年前的那场山崩地裂而被永远地写进了历史里,烙进了人们的心里。

今年的5月12日,不用想象就知道,所有的媒体将再次蜂拥而至,给外界带来铺天盖地的报道,报道那片土地上的人们是如何走出灾难的阴影、热火朝天信心百倍地重建家园。

一年前,也就是灾难发生不到一个月的时候,我在报纸上看到这样一张照片 一个大约60岁的老人占据了画面正中的位置,他微微弓着腰、面朝着我坚定地前行,肩上背的是锅碗瓢盆和一卷铺盖,手里还抱着一只小小的兔子。图片的文字说明大概是说,灾民们离开安置点,重返家园。老人怀里的那种兔子深深打动了我。

半年前,当我次踏上那片土地时,我也曾经以一个媒体人的身份在自己的节目中写到:灾难给人带来痛苦,可灾难也能让人坚强,让人成长。因为任何苦难都阻挡不住我们生生不息的脚步。

一个月前,当我再次来到灾区时,我才逐渐意识到:外界究竟有多少人真正明白他们到底需要什么?走出心理的阴影,远离灾难的伤痛,这些在多大程度上又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?对于那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,这个过程将会是多么的漫长,其中的艰辛我们又是否可以体会?

次到北川,是 512 半年祭日的时候。那天下午,我在安县安昌镇一个街边照相馆的橱窗里,看到了一组关于 512北川百日祭 的照片。似乎记忆中对那个特别的日子没有什么印象,直到看见照片上显示的日期,才突然明白 8月18日 那个时候,外界所有的情感和空间都在被百年的奥运的激情点燃着占据着。淡忘灾难、远离痛苦也许是人的一种本能,我们可以,但,北川人却不能。

毫不夸张的说,现在的每一个北川人都是有故事的人,一天一夜也讲不完。死里逃生,却又家破人亡。如果按照3口之家的小家庭计算,北川大概现在只有%的家庭是完整的,而如果按照三代或者四代的大家庭计算,北川可以说没有一个完整的家。

那一次,我认识了4个同龄的北川灾区的幸存者。2008年11月11日下午,我陪他们爬上了北川县城边上的那座小山。脚下就是一大片的废墟 5月12日被地震破坏,9月24日,又遭遇了罕见的泥石流雪上加霜(这似乎也没有进入过我们的视线)。他们的妻子、丈夫、儿子、父母亲、兄弟姐妹都永远的留在了那里。所以,他们反感未来把脚下的北川废墟开发成 地震旅游景点 的,他们觉得这是对留在那里的亲人们的打扰和不尊重。他们说,仅仅是按照有北川户籍的数字统计,废墟下掩埋的生命超过了两万。

一路上,有很多衣着光鲜的人和我们一起往上走,他们是旅游者。有人看到镜头,竟然还作出了一个 V 的手势,晃啊晃的。据说,前一阵子,还有人在山包上摆着 金鸡独立 的姿势与废墟合影,也被其他人痛斥了一番,差点酿成血案。

北川人总是爱说,他们以前住的地方是世外桃源,就连气象学家考察以后都说,他们那里的空气含氧量是全国的。可现在,他们只能暂时寄居在安县的安昌镇一带,这里的房租比震前翻了一倍,黄瓜也由一块五三斤涨到了一块五一斤。

我次去灾区的时候,北川新县城的选址还没有确定下来。他们就总是感觉空落落的,没了根一样,飘来飘去的。有工作单位的,都过起了集体生活,白天要不停地给自己找事情做,不能闲下来,到了晚上,大家就一起约着喝酒吃饭唱歌,反正就是不能一个人呆着。

贺姐说,她逃出来时,鞋子都没有了,路上捡了一双棉拖鞋,两只还不一样。后来被安置到九州体育馆后,她们不得不从各地捐来的衣服里挑拣自己能穿的,感觉特别不好意思。吃饭的时候还要排着队去打饭,旁边还有一台台的摄像机对着,她觉得像要饭似的,宁可饿着也不吃。

许姐说,她的老公就被埋在楼里,她在外面喊,老公在里面答应,可就是扒不出来。想送点水和吃的进去,却看不到明确的位置。就这样,她眼睁睁地守了两天,老公渐渐没了声音。2008年是许姐的本命年,她说她讨厌这个本命年。上一个本命年的时候,她和老公结婚,而这个本命年,老公就扔下她走了,走之前他们刚刚过完结婚纪念日。

还有邓哥,是个出租车司机。儿子和老婆都没有出来,地震那天他去绵阳市里给新买的出租车上牌照,所以躲过了一劫。后来,他在报纸上看到一张温总理去九州体育馆看望灾民的照片,照片背景的一群孩子里有个很像他的儿子。其实,邓哥心里清楚,儿子都11岁了,如果真的还活着,一定会给他打。不过,他还是特意在上找到了那张照片,把它放大,还压了膜,就放在车上伸手可以够到的地方,不时地拿出来看看。

坐在邓哥的车里,看着他摩挲那张照片,我哭了。

王海川、王海涛是北川县公安局的刑警,次听说,还以为他们是亲哥俩呢。

海川说,他的名字是有讲究的,因为爸爸是四川人,妈妈是海南人,而且还有之风,海纳百川的意思。海川的妈妈在地震中遇难了,家属楼整个坐了下去,二楼变成了一楼,妈妈住的一楼就看不到了。海川本来是有机会回家救妈妈的,但公安局隔壁的电力公司情况也很惨,他就留在那里救援了。现在,他会时常回到妈妈住的那栋楼的废墟前,对着窗户说话,他觉得妈妈就在里面,是可以听见的。

震后时间去北川采访的一个着名女在听了海川的故事后,非要做采访,被海川严词拒绝了,两个人还大吵了一架。海川说,他那个时候真的不愿意提地震的话题,他也看不惯那些站在废墟前比比划划的,因为他们经常挡住他分发救灾物资的路,显得很碍事儿。

海涛说,海川在地震中的表现要是被媒体报道了,评个二等功是没问题的。但海川不后悔,他不愿意用亲人的痛苦来换取荣誉。他说,刑警队的弟兄们各个都是英雄,跟他们在一起,很幸福。

海川开玩笑,说海涛是他们刑警队的 盖面菜 ,就是可以装点门面的那种,一有外事活动,局里就会派海涛出来应酬。海涛说,如果这样,海川就应该叫 特色菜 了,小小年纪从警多年,相当厉害。海涛讨厌他们和我在一起时,讲地震时的经历,他说他们不应该总是沉浸在过去的悲痛中。我说,你们每一个都很了不起,我应该向你们学习。

和海涛、海川认识,不是因为他们在抗震救灾中的表现,也不是因为他们办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,而是因为他们在帮助一个母亲寻找地震中失踪的儿子,这个母亲就是贺姐。

地震前,贺姐从外地到北川打工多年。凭着自己的努力,贺姐在北川开了一家复印打字店,也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。那场地震夺走了她5岁的儿子王文骁的生命,还有她的公公婆婆。原本已经接受现实,准备重新生活的贺姐,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,看到了一张照片,这张照片再次改变了她的生活。

照片是2008年的7月份在绵阳街头看到的,那是一个关于灾害预防的宣传展板。

展板上有张小男孩在地震后接受救治的照片,贺姐一眼认定,这个小男孩就是她的儿子王文骁。她说,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上天安排好的。她本来就并不应该在那个地方下车,却因为糊里糊涂坐过了站,才会在有展板的地方下车。她在地震后无论如何想念儿子都没有梦见过他,却在看到展板的前一天,做梦见到了儿子。照片上小男孩穿的那件红色上衣就是她在地震前刚刚买的 这一切的一切,都让贺姐觉得,儿子王文骁没有死,他一定在地震后的时间被救了出来,只是因为忙乱,后来不知道被转移到什么地方了。贺姐决定,要找回儿子。

我知道贺姐,是因为10月底的时候,在络上看到了她的一篇帖子。帖子中的一些话我至今记忆犹新:骁儿,妈妈求你,你要记得你叫王文骁,现在已经五岁了,北川县曲山镇人,地震前在曲山镇幼儿园大二班上学,妈妈叫贺XX,爸爸叫XX。妈妈以前在北川开复印部,叫旭光复印部。妈妈的一直都不会变,妈妈为儿子留着。

在此之前,贺姐已经苦苦找了3个多月。有友提供线索说,她地震后到北川做志愿者,负责给地震伤员包扎伤口,她见过这个孩子,但后来孩子去了那里,她也不知道。还有友说:照片就是他的一个朋友拍摄的,地点就是在北川。这些线索更加坚定了贺姐的寻子信心 民政局、孤儿院、军区医院 绵阳、成都甚至远到江苏,只要打听到一点点关于儿子的消息,贺姐就会不顾一切的跑过去,但每次都是希望变成失望。友们甚至发动了人肉搜索,都没有得到更多的消息。

此时的贺姐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,她总觉得和儿子近在咫尺,但隔在他们中间的那层纸却怎么也捅不破。她除了等待,就是自责。她不停地责怪自己,为什么地震后只想着自己逃生,为什么不回到幼儿园去找儿子。和儿子同在一个幼儿园的 敬礼娃娃 郎铮不是就被营救出来了吗?

我跟贺姐联系,希望可以采访她,贺姐对我并不抵触,只是说:她实在不好意思让我跑那么远,因为暂时没有太明确太有价值的线索,之前的很多媒体都帮过她,但一直没有好的结果,她不想再麻烦太多的人了。她总是担心我会白跑一趟,做出的节目不好看。

贺姐就是这么一个独立而坚强的女人。地震后,她就让丈夫出去打工了,所有找儿子的事情她都自己扛着。娘家的妈妈和姐姐也害怕她陷在里面出不来,纷纷劝她放弃,再生一个。她表面上都答应了下来,但还是坚持要找儿子。从看到照片那天起,贺姐就不再给儿子烧纸了,她只是一遍遍地让公公婆婆保佑她,尽早找到儿子。

初接触贺姐,只是想着在更大的一个平台上帮助她发布寻子的信息,以便有更多的人提供线索。但慢慢地,有个残酷的现实逐渐显现起来:照片上的那个小男孩也许根本就不是贺姐的儿子,换句话说,是贺姐认错人了。

背着贺姐,我和海涛、海川来来回回地商量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?是回避问题的关键,让贺姐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寻子故事里,等着时间来告诉她一切;还是尽快戳破这个美丽的肥皂泡泡,让她尽早面对并且接受现实。说实话,我不忍心这样做,我不想做那个亲手打破贺姐梦想让她彻底绝望的人。

线索越来越清晰。

照片的原始出处找到了,发表在一个私人博客里,时间是2008年5月12日的下午4点多,博客中明确写着:拍摄地点是什邡市的人民医院。海涛和海川都说,地震使得北川的交通完全瘫痪,本地的伤员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转运出去。而贺姐也和什邡的多家医院打了,都被告知,地震之后什邡的医院都在救治当地的伤员,而没有接治过外地的伤员。

所有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们:这个照片上的孩子应该是什邡本地人,而不是北川的。可贺姐还不死心,她甚至希望能亲自到什邡去见见这个孩子。明知道这样做没有什么太大意义,但我们还是尊重她的选择,决定第二天陪她去什邡。

就在去什邡的头天晚上,贺姐给我发了一条短信,说:真正要面对结果,觉得背心冒冷汗。又是一个不眠之夜,第二天一早,贺姐又发短信,说:什邡我不去了。我知道,贺姐很矛盾,她在犹豫。一个上午,我们都在陪着贺姐,等待她终的决定 是就此放弃?还是坚持到底,当然,结果还是放弃。午饭的时候,贺姐又发短信给我:感觉就像一个人临死前的挣扎,可我真的不相信。

终,我们还是去了一趟什邡。在几个医院的地震救援名单中,我们没有找到那个孩子的更多的信息。贺姐说不想再找了。回北川的路上,贺姐的话很少,晚饭时她给每一个人都敬了酒。

天漆黑漆黑的,我和贺姐在她的复印店门口告别。她突然抱着我,哭了,很痛很痛的那种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,只是对她说:地震带走了你的亲人,又给你送来了更多的亲人,我们都是你的亲人,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。

回到北京后,我又短信拜托了海涛、海川,还有贺姐的好朋友许姐,希望他们能多安慰开导贺姐。海川回信说:放心吧,我们所有北川人都会挺过这一关的。

从那一刻起,我觉得自己在北川也有了亲人。亲人们发来的所有这些短信,我都一直保存在自己的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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